2026年10月14日,戴森设计大奖国际20强名单正式公布。来自北京邮电大学的孙熹贺与上海交通大学设计学院的杨朋、徐志宇,分别凭借“杖量视界”视障者独立出行的智能助手和Softact智能乳腺触诊系列设备跻身这一名单。两项作品从全球各赛区冠军中脱颖而出,将进入由詹姆斯·戴森亲自评审的最终阶段,获奖名单定于11月4日揭晓,国际冠军与可持续发展奖得主各获30,000英镑奖金。

评审机制:12位工程师如何从全球筛出20件作品
今年国际20强的评选由12位戴森工程师组成的评审团完成,成员来自英国、美国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及菲律宾,专业背景覆盖产品设计、机械工程、电子工程、可持续发展及化学工程。评审团从功能性、设计流程、原创性及商业可行性等维度出发,对全球各赛区冠军作品进行逐轮筛选。

戴森首席工程师、本届评委Kay Yeong在评价入围作品时提到,作品覆盖领域之广让取舍变得困难,“在一件儿童健康设备与一项地球工程设计之间做出选择,绝非易事”。他特别指出,那些聚焦易被忽视却亟待解决问题、并以贴近日常生活的方案回应真实需求的作品,构成了今年国际20强的共同底色。
“杖量视界”:当盲杖学会“看见”路标
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与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,我国视障人士约1,731万,平均每80多人中就有一人面临出行困境。智能终端与导航技术虽已普及,但导航结束后“如何找到目标”仍是横亘在视障者面前的瓶颈。


“杖量视界”的研发者孙熹贺本身就是视障者,他从自身出行经历中提炼出“最后十米”难题,并以此为设计原点。项目初期,团队尝试开发手机软件,利用人工智能帮助视障者获取环境信息。但在与视障用户的交流中,团队发现举着手机拍摄并不符合真实出行场景,于是转向盲杖这一视障者最自然的出行工具。
最终成型的“杖量视界”采用盲杖配件形态,于手柄端搭载摄像头,利用行走时的自然摆动捕捉多视角画面,通过手机APP识别路标、门牌、红绿灯等关键信息,并以转轮与震动反馈替代持续语音播报,语音仅作“最后确认”。该设计聚焦感知增强,配件可独立沿用,且依托本地AI芯片,在无信号环境下仍可运行。
在实际测试层面,团队已与金盲杖、中国残疾人康复协会、中国残联、特殊教育学校及视障服务机构建立合作,产品在5个城市、7所高校的真实出行场景中接受检验,累计测试用户100余位,完成上百公里出行测试,出行准确率达95%。
Softact:让触诊从“经验依赖”走向“标准化”
乳腺触诊是目前乳腺癌最主要的非侵入筛查手段,但传统人工触诊高度依赖医生经验,难以标准化。临床乳房触诊检查的敏感度仅为36%,没有明确统一的标准,也没有可复现的电子记录,不同医生之间的检查经验和质量差异较大。钼靶与超声等检测手段虽能提供更精确的影像信息,却面临辐射风险、设备昂贵等问题。加之隐私顾虑与就医不便,大量患者因此延误筛查。


来自上海交通大学设计学院的杨朋、徐志宇带领团队研发的Softact智能乳腺触诊系列设备,试图用工程手段弥合这一缺口。系列产品涵盖医用专业乳腺触诊筛查机器人Softact Pro与家用手持乳腺触诊仪Softact Home两类,搭载自研高精度组织感知探头与具身智能算法。
Softact Pro基于六自由度协作机器人平台,集成六维力/力矩传感器与高精度三点式霍尔姿态感知模块,在无视觉条件下以100 Hz同步采集数据,通过力学响应重建算法生成病灶区域响应图谱,对病灶硬度、大小及深度进行量化评估,病灶识别率达99%,识别精度均超过90%。Softact Home则将同一套核心感知技术进行轻量化设计,采用10 mm指形触诊接触头与多模态力-运动传感系统,基于4万多组触诊数据训练构建智能触诊模型,病灶识别率达95%,支持居家初筛与长期健康监测。
据团队介绍,Softact系列已通过上万次系统性实验室测试与上百次院内合作临床测试。未来团队希望在至少20家不同层级医院及偏远地区基层医疗机构推进设备部署,探索“医院专业筛查+家庭健康管理”的规模化应用模式。
中国赛区的另一种“入围”:从获奖到产业化的路径探索
如果将视线拉远,两项中国大陆作品同时入围国际20强,并非孤立事件。2025年,清华大学梁骥、黄俊铭设计的Pureco免水冲生态户厕系统与上海交通大学陆瀚文、宋新园设计的ScolioDetect脊柱侧弯检测设备同样跻身国际20强。连续两年有中国大陆赛区作品进入最终评审阶段,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国内高校设计工程教育在“问题发现—原型验证—场景落地”这一链条上的积累正在显现。
值得注意的是,两项入围作品都选择了将技术嵌入已有使用习惯的产品形态——“杖量视界”依托盲杖而非另起炉灶,Softact Home将专业触诊能力延伸至居家场景。这种“不改变用户核心行为、只增强既有工具能力”的设计思路,或许比技术参数本身更值得关注:它降低了使用门槛,也提高了产品从实验室走向真实场景的可能性。
詹姆斯·戴森的最终评审将在11月4日给出答案。无论结果如何,这两件作品已经将一个命题摆在了更显眼的位置:面向真实而迫切的社会需求,年轻工程师们正在用什么样的方式给出回应。